我曾经住过的小镇在长江中游的一条支流旁。
小镇上的马路每天都有列着队的劳改犯经过,他们神情沮丧,看管的狱警也总是打不起精神,好象一队打了败仗的雇佣军。雇佣军的比喻是在许多年以后在阳光灿烂的一条长椅上想到的,那时我正读着一本关于南美洲战争史的书,书的封面是昏暗的黄色,我住过的小镇也是这种颜色。雨天马路上的泥泞、花生地里的沙土、夜色中漂浮着的灯火,无一不例外都是这种昏黄,比南方水牛的肤色浅,比西北黄土坡的颜色深。犯人们走在这种颜色的土地上,呼吸着略带沙尘的空气,肩上扛抗着从地里收来的棉花或是别的什么,他们经过了一座桥,桥下污浊的河水安静的流淌......
